災難苗頭已現:疫情下的貧國呼喊

醫護人員取得個人防護裝備後,診治病患者 (圖片由施達夥伴提供)

 

對於貧窮的地方,它(新冠肺炎疫症的傳播)意味著災難。──〈下一場災難〉(The Next Calamity),《經濟學人》,3月28日

 

全球化之下,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倖免於傳染病病毒傳播的威脅。當疫症肆虐,發達國家尚可以舉國之力,向各地採購防疫物資及調撥財政儲備應對疫情,務求減低疫情帶來的嚴重醫療負荷,以及對民生經濟的衝擊。可是,對許多貧窮和人口稠密的發展中國家來說,當地的醫療衛生系統本已脆弱,社會保障機制匱乏;若世紀疫症在當地肆虐,它所帶來的社會民生的影響,如《經濟學人》雜誌所說,等同於災難。

 

而現實是,災難的苗頭經已出現。

 

早在1月底,世界衛生組織憂慮疫症將蔓延至南亞及非洲國家,而他們無能力應付疫情。隨著新冠病毒在全球快速擴散,至4月下旬,至少185個國家錄得新冠肺炎確診個案,逾250萬人染病,超過17萬人死亡。儘管目前疫情最嚴重的數個地區均是歐美國家,可是不少專家指出,一些貧窮國家如孟加拉、尼泊爾等,確診數字相對較少,或是當局沒有能力作大量病毒測試所致,這意味著當地實際感染人數遠高於外界所知道的。

 

可惜的是,相對發達國家,貧窮國家的境況向來獲得較少關注。今次的情況也不例外──疫情雖屬全球大流行,但是國際的輿論普遍不在貧國及當地人民之中。

 

防疫現實在貧民區

 

究竟貧窮國家及人民如何應對疫症的威脅?他們面對怎樣的困境?

 

勤洗手、減少社交接觸,是最基本的防疫常識。不過,對一些孟加拉貧民區居民來說,連用肥皂勤洗手這個人衛生行為,也不一定能夠做到,尤其是居住地方沒有自來水供應,居民又付擔不起購買肥皂。而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建議的1.8米社交距離,或世衛所建議與咳嗽或打噴嚏的人保持最少1米距離,要全面應用在人頭簇擁、環境擠迫的孟加拉貧民區之中,無異於天方夜譚。居民平日取得醫療護理服務已不容易,一旦出現新冠肺炎病徵,要避免與附近的人交叉感染,做到安全就診,就十分困難。

 

執筆之時,孟加拉政府為遏止疫情擴散,已實施全國封城措施接近一個月。跟發達地區一樣,封城令大部分經濟活動停止;更為嚴峻的是,以成衣生產及出口主導全國經濟的孟加拉,大部分就業人口無法享有在家工作的「奢侈」。全球疫情已令該國經濟受重創,工廠訂單取消,封城更是等同宣佈數以百萬計的人失業──還未計及大量受僱於非正規行業如人力車行業,以及靠每天打雜工為生的貧民,失業大軍恐怕高達一千萬人。

 

當勞動也被奪去

 

想像一下:當一家六口的家庭靠男性駕駛人力三輪車為生,月入總計僅得折合1,000多港元,每月只得一餐吃肉,生活本已捉襟見肘;封鎖令下,車夫連續數星期均沒有生意,又沒有得到當局任何救助紓困。他與家人只能呆在狹窄的鐵皮屋裏,無望地過活。

 

「手停口停」之下,他與家人可有出路?是離開身處的城市,攜同妻兒回到鄉下去?但是全國正處在封鎖狀態,鐵路及其他陸路公共交通停頓。是繼續留下,期待疫情終結的一天?

 

「他」的困境無助,是今天普遍孟加拉平民的寫照,亦是其他發展中國家在封鎖令下無數貧民的實況。如果這個情況持續下去,他們很有可能還未等到疫情結束,已經饑餓至死。

 

這絕非假想虛言,而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當全球數十億的人每天經已生活在貧困之中,缺乏基本生活保障,飽受著疾病、饑荒、氣候災難,或戰爭衝突的威脅,此世紀疫症所帶來的衝擊無疑將他們推向死亡的邊緣。只是,殺死他們的,不一定是病毒。

 

時間不多了。

 

攝於施達夥伴的醫院,服務貧窮社區居民(圖片由施達夥伴提供)

 

與時間競賽的援助

 

我們也與時間競賽,支持合作夥伴為受疫情影響的發展中國家貧民送上「一杯涼水」,提供食物及衛生設備援助外,也竭力支撐當地社區的醫療衛生系統。[1] 作為一個小型的基督教扶貧發展機構,我們所作的救助,相較疫症對整體社會的影響,難免是杯水車薪,但是在這趟與貧民同行的路上,如能為他們爭一點生存的希望和尊嚴,就自當竭力擺上。

 

疫情大流行之下,人道救援自是必需;長遠來說,我們將繼續深耕當地社區的整全發展,包括生計保障、衛生健康、權益倡議,以至推動教會關懷社區需要──因為這一切能為他們提供更堅實的保障。

 

今次全球疫情所掀起的災難將十分巨大,讓我們聽見貧窮人的呼聲,學習早期教會信徒「過了力量的服侍」(林後八3),不待自己有餘才給予幫助,身體力行回應他們的需要。

 

[1] 關於救援工作詳情,請參看 https://www.cedarfund.org/covid19-response/

 

(原載於CGST MAGAZINE〔https://magazine.cgst.edu/2020/05/09/災難苗頭已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