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人承受最大的困難是甚麼?
不是表面物質上的缺乏,而是作為人的基本的權利被奪去,失去被看待為人的尊嚴。

布蘭達的故事

「儘管我是個愛滋病病毒帶菌者,可是你可以拍攝我,我不怕展露於人前。」於非洲津巴布韋貧困村莊成長、現年17歲的布蘭達(Branda)對我說。

 

布蘭達居於津國布拉瓦約省一社區。不少年輕人為尋求更理想的生活,已經離開家鄉,到鄰國南非或博茨瓦納另覓出路。基於經濟條件的限制,布蘭達留在所屬村莊,與媽媽和祖母一同生活。

 

身穿紅色長衫的布蘭達站在我的攝影機前方,手舞足蹈地演繹自創的詩作。一顰一笑,舉手投足,她均展現非一般的自信。

 

「我為自己感到驕傲」

 

「我為自己感到驕傲。」她在詩中總結道。今天,她擁抱自己不同的身份──津國人、女性、布比村民、愛滋病病毒帶菌者,但是她知道,沒有她的同意,沒有任何一個身份能夠完全定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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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達

 

「愛滋病病毒帶菌者」這稱號曾經如魔魘般,籠罩着她的成長。多少次,她被學校同學排斥和歧視,自我形像十分低落;她痛恨母親,把這疾病傳給她,令她生下來就飽受痛楚與別人歧異的目光。數年前,她因為承受不了別人與內心的壓力,一度服藥自殺。直至其後她認識貝娜尼亞(Benenia),加入貝娜尼亞帶領的少女小組,才逐漸從低谷中站起來。

 

貝娜尼亞是施達支持的津國夥伴Trinity Project(下稱Trinity)「婦女及青少年性教育項目」(註1)的義工,其帶領的少女小組約有40人。在小組中,布蘭達重新認識愛滋病,只要按時服藥,日常生活便不受太大影響;更重要的是,藉着與貝娜尼亞的傾談,她明白在性工作中感染愛滋病病毒的母親無意將愛滋病病毒傳播給她,事關母親懷孕和分娩的時候全不知道自己是帶菌者。在貝娜尼亞的輔導與組員的鼓勵下,她慢慢重拾自信,常常與組員談天說地,又一同做運動、飾演話劇,甚至一起製作手工出售,賺取金錢。組員當中有跟自己一樣,是愛滋病病毒帶菌者,也有並未感染的人,彼此的相愛共融,使她感到被尊重與接納。她說:「從前我是個極度自卑的人,感恩神的愛、大家的愛讓我變得堅強。」

 

「愛滋病不代表我」

 

訪問期間,母親拿出女兒過去獲得的10多面運動比賽獎牌,有金色、銀色、銅色,有拳擊比賽,有400米以內各項短跑賽,布蘭達自豪地將獎牌一一戴在身上,供我拍照。我不會忘記按下快門的一刻──布蘭達在鏡頭前高興而滿足的樣子。

 

她說:「我就是我,我流着運動員的血。我最愛的運動是拳擊,它可以代表我,而不是愛滋病!」

 

 

能文能武的布蘭達,閒時也會寫詩寄意。在小組中,她以饒舌方式演繹詩作(見上面影片),這些詩作不單醫治她的心靈,而且讓她發聲,表達對愛與和平的渴望。問她有甚麼夢想,她說出兩個:一、成為拳擊冠軍;二、社會消除對愛滋病患者的偏見和歧視。

 

布蘭達的改變,實在有賴貝娜尼亞的同行。貝娜尼亞對我說:「我必須扶持布蘭達和其他少女組組員…….當我看到這些孩子,我就像看到自己和幾位姊妹。在這樣的地方居住,實在太危險了,我要保護她們。」

 

渴望成為他人的見證

 

貝娜尼亞的說法是自身經歷的反映。7年前,貝娜尼亞的媽媽突然去世,留下貝娜尼亞與6位姊妹,生活孤苦,要由叔叔照顧。居住地域品流複雜,在此環境中長大的貝娜尼亞和5位姊妹都曾被性侵。而當日侵犯貝娜尼亞的,竟是叔叔的兒子。

 

受性侵的經歷不堪回首,有數年時間,貝娜尼亞每天被恐懼和焦慮侵擾。後來,她認識了主耶穌,明白無論過去如何,她是主所愛的女兒,痛苦的經歷不能決定她的人生。她渴望,自己能成為別人的見證──人是可以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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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娜尼亞(左三)帶領少女小組

 

帶着這份渴望,在一次機會下,她認識了Trinity,發現大家異象相合,遂一起在社區舉辦少女小組。藉着Trinity提供的訓練,她在小組教導少女如何保護自己,又教授關於性剝削、吸毒、愛滋病、早婚等議題。年逾35歲的貝娜尼亞有如組員的母親,她竭力將主的愛和價值觀傳遞予她們。

 

註1:在布拉瓦約省社區與鄰近省份地區,施達自去年初支持Trinity開展「婦女及青少年性教育項目」,組織兒童、青少年和女性小組,教授正確的性健康知識與態度,培育並提升婦女生計和自信。項目為期3年,至今直接受惠人數達973人,近7成為女性。

 

還他一份尊嚴,就是 …

 

與布蘭達一樣,每位貧窮人都是上主所珍愛的、尊貴的兒女,擁有上主所賜的價值和尊嚴。尊嚴與人的基本權利相關,這些都是作為神兒女所配得的(ENTITLEMENTS OR INHERITANCE RIGHTS OF GOD’S CHILDREN)。還貧窮人一份尊嚴,就是(一)給他溫飽;(二)讓他發聲(即參與發展);(三)視他為人(即待對方如人,而非物件或泄慾的對象)。

 

給他溫飽

 

IMG_0610在津巴布韋的北部村落,土地十分肥沃,但因為當地的農民沒有完善的耕種概念和方法,以致一直沒有好收成,每天吃不到三餐,在忍饑受餓的處境下,不少家庭因而常有爭執,家庭關係存在嫌隙。後來,他們參與了施達夥伴 Foundations for Farming(FfF)的培訓課程,以聖經教導作為基礎,改善自己的耕作方法。他們採用新方法耕種後,收成多了,家人關係也變得和睦。他們經歷這些改變後,就積極與鄰近村落的人分享。施達和夥伴便支持他們到15個地點分享他們的學習與心得,希望更多的社區得到改變!

 

讓她參與

 

agnes一般人認為要幫助發展中國家的貧窮社羣,是透過資源或物資上的援助,但這是否他們唯一的需要?

 

施達在津巴布韋選用了一套評估工具,讓村民參與社區的發展。施達同工佩珊說:「我們邀請他們繪畫地圖,親身表達村裏的情況,讓我們了解。這是一個充權的過程,能提高他們(對社區發展工作)的參與度。」

 

Agnes是當地一貧村的村民。她握着手繪地圖,分析所屬村莊的規劃。她發現,村莊亟需一道橋,方便村民出入與孩子上學。她指着地圖,解釋道:「這是我們村內的河流。旁邊的深坑污水會排入河中,污染河水。村內的孩子上學、放學時,都要赤腳過河,這令他們容易感染疾病。雨季來臨,河水氾濫,孩子就不能過河上學,患病的婦女也不能到對岸診所就醫。因此,我建議要築一道橋,使大家上學、看醫生也不會受影響。」

 

貧窮,只是資源缺乏,不代表貧窮人沒有智慧。他們最需要的不是我們的施捨,而是尊重──有參與的機會和發聲的空間。他們與我們是同等的,同是神看重的兒女。

 

視她為人

 

20180301-IMG_1976在孟加拉一個社區,當地婦女面對貧窮的煎熬,三餐不繼。為了養家,部份婦女無奈出賣身體,以幫補家計──縱使被人當作是發洩情慾的工具,失去尊嚴、受盡欺凌。

 

施達與夥伴在當地服侍弱勢婦女,鼓勵她們愛惜自己,離開性工作。我們又為她們提供職業培訓,幫助她們建立生計,可以有穩定的收入,避免她們重陷有如牢籠般的生活。

 

我們在外展探訪中,接觸區內其中一個婦女Veronica*。Veronica家境貧困,一家四口住在天橋下的空間,無人會想像那狹小的地方會成為一個家庭的居所。為了生計,她曾無奈地從事被剝奪尊嚴的工作,受盡客人的凌辱。後來,在夥伴鼓勵下,她決心另謀生計,並完成了夥伴提供的手工藝職業培訓。由於她未能單靠手藝養活家人,所以現在靠賣紙皮為生,每日只賺到約港幣15元的收入。雖然住在天橋下的狹小空間,卻要每月邀交約港幣400元的「租金」。

 

縱然生活十分艱難,可是有次她在街上看見一個無依無靠男孩。她就動了慈心,決定帶他回家,收留他,給他衣服、食物和學習的機會。因為從男孩身上,她想起自己昔日怎樣受別人的關懷和幫助,重拾尊嚴,所以希望這小子能夠得着這份愛的溫暖。

 

*為保護當時人,使用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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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貧窮人一份尊嚴!「欺壓貧寒的,是辱沒造他的主;憐憫窮乏的,乃是尊敬主。」(箴十四31)